呼和浩特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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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外山樵
来源:
编辑:谢荣霄
日期:2017-03-06
  归化城(今呼和浩特市旧城)大召东仓。在这处人称塞外天桥的地界,拉洋片(又称“西洋景”)、猴戏班(俗称“耍猴的”)、硬气功和杂耍、布袋和吊线木偶戏等各色流浪艺人,正在卖力表演着自己的拿手好戏。也少不了一些街头混混、流氓地痞在此混吃混喝。当身着长袍马褂、肩架鹞子(猎隼)、手托鸟笼的新城“大爷”迈着八字步,傲然踱入东仓,那些社会渣子们会向其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……

    这一幕幕的江湖风景,或都被韩葆纯尽收眼底。或许,他还会踱到大召山门南边的玉泉井一带,悠然地坐在茶馆里,吃烧麦和饮砖茶水,并与茶客们闲侃一通。他这位享誉塞北的画家难以忘情喧腾的市井生活,对人间众生相和世间万象充满了浓厚兴趣。但是当他目睹了贫民的生存窘况时,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。其寓所不远处有一家“济生店”(俗称官店,贫民收容所),他会去那儿转悠,并且将其中的某些场景做为绘画题材。

    韩葆纯(1847——1917年),字子厚,别号塞外山樵,清末著名画家。其祖藉山西文水。乾隆初年,其先祖曾任首任绥远城将军之幕僚。其祖父韩文浚参加山西乡试中举人,曾任湖南茶陵知州。身为世家子弟,韩葆纯身上却全然没有某些世家子的纨绔气息。其为人性情耿介,无意于仕途经济,以游走于青山黑水、塞风边月、穷街陋巷、市肆尘埃和丹青水墨中为乐。

    关于韩葆纯获取创作灵感的过程,张静文先生在某文中有所披露。夏暑秋凉之际,他漫步于扎达盖河(当指该河中游,即旧城西河沿一带)。“六桥溪柳”的美丽风光,镌刻在他的脑海里;在乌素图和昭君坟(青冢)等地举办的“踩青儿”庙会上,那丝竹喧天、车马飞尘的盛况,令他心潮澎湃;在坐落于城西西龙王庙村的董家花园里,他痴痴地盯着一朵芍药花,观察花瓣儿如何绽开;西菜园的瓜棚豆架以及旧城的九龙湾蛐蛐市,也曾留下了他的踪迹。冬寒春暖之季,他会去位于旧城的宴美园和同和园等大戏馆子听戏......

    作为一位山水花鸟画家,韩葆纯与世俗生活保持着一段距离,从而能够更好地聆听自然之声,使作品溢满天地间的灵气。同时,作为市井风情画家,他必然要在红尘中打无数个滚儿,以使作品更接地气。总之,一个出色的画家或者其他什么家,其骨子里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。但是,仅就我读到的有关韩葆纯的文章,关于他的情感世界、心路历程以及家庭生活等方面的介绍几近于无。公众对此则抱有更大的好奇心。

至少在成名之后,韩葆纯过着一种安适的小康生活。他初居于归化城(今呼和浩特市旧城)人市街自置的住宅,并命名为“绛雪斋”。后来因继承本族遗产,在大西街宁武巷构筑了“芸香书舍”。在这方清幽之地,他潜心从事绘画及金石收藏。韩葆纯的画艺造谐颇高。他创作的国画卷轴,被归绥七大衙门的南方师爷悬挂在自己的书房里;他的扇画,被各大商号掌柜视为爱物。绥远城将军贻谷也常在其画作上题词,馈赠同僚和下属。

    从贾勋先生的文章中得知,韩葆纯笔下的蚂蚱最为高妙。绿汪汪的身子,薄薄的翅膀和抖动的双须,可谓形神兼备、活灵活现。据说其的蚂蚱扇面,一幅可易数两白银。坊间传说,在其身后,他的扇面,被一些“提猴的”(中介人士)做为古玩拿到茶楼酒肆出售,并指着上面的虫鸟说:“(这些虫鸟)猫儿(若)不扑,鸡儿(若)不鹐,绝不向您要白花花的洋钱。”

   《康熙私访月明楼》,是韩葆纯创作并赠送于大召的大型人物画。该画取材于康熙皇帝微服私访归化城月明楼的传说:某日,康熙来月明楼小酌。酒毕欲离去,他才发现忘带银两,由此遭到酒楼安老板的百般刁难和挟众围攻。情急之中,店小二刘三称愿以其年薪抵康熙酒资,遂解此围......相传刘三乃赵子龙化身。那么,画家缘何要将此画赠给大召?据传大召为康熙家庙。将这幅表现皇帝勤政的画作悬于召内,亦顺理成章。

    我是无法见到韩葆纯作品真迹的。因此,无法对画家的艺术风格做出准确的评价。但我相信,某位画家艺术面貌的养成,离不开他脚下的那片土地。韩葆纯久居塞北。塞北粗葬的风土想必时时濡染着他的心灵。这种粗莽之气会在他的画作上有所表现吧。而且从塞外山樵这一自号中,亦可窥视到画家的某种乡土情结。

    时有当地名人对韩葆纯的画风有如此评价:“所画山水人物上法唐宋,虽浓青大绿,略无滞机。花卉兼师徐黄......”但依我看,韩葆纯的画风或许受到了乡土艺术的滋养。从其的一些作品中,依稀窥视到了民间建筑彩绘或壁画艺术的影子,少了许多文人画的雅趣。扑面而来的是来自于红尘俗世的人文情怀,以及边塞的粗砺之风。

    贾勋先生在其文中提到韩葆纯的人物画《关公出猎》,上题“上章困敦”四字。而这四字即庚子(1900年)的天文含义。清末庚子赔款,使民众又一次陷入到深重苦难之中。该画似乎表达出画家为国分忧的心境......可见画家心中亦充满了家国情怀。

    我游荡于曾经的旧城大召东仓、人市街等地,画家当年的踪迹无处寻觅。众多老街和大召东仓以及许多老玩意儿也已消失了。我的脑海里却分明浮现出画家那模糊的身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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