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和浩特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
天气预报:
大青山之声
来源:
编辑:谢荣霄
日期:2017-02-06

     久久地,倾听着来自大青山的声音。那些遥远而难以捕捉到的声音,从每块山石、每枚山叶、每只山蝶、每声鸟鸣、每掬山泉、每缕山风之间悄然地掠过,直贯我的心扉,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在全中国的山中,家乡的大青山实在是貌不惊人。它既没有三山五岳的奇丽险峻,更没有天山、喜马雅拉山的雄伟壮观。然而,我却对它怀抱着满腔的爱意甚至痴迷。站在老城我家大院的老屋房顶上,一眼能望见大青山。屹立于西乌素图村(蒙语,意为有水之地)的马头山,则像一匹昂首长啸的骏马,仿佛一抬腿就能跨在它的背上。我曾经为这座山头画过一幅水粉画,张贴在我睡觉的地方。入睡前的最后一眼与第二天醒来的第一眼,我都会和它对视片刻。

    小的时候,我曾和小伙伴们爬到马头山的怀抱中,感受到它慈爱之外的威严。那天,二哥纠集大院的一帮小伙伴去爬山。从老城徒步来到马头山脚下。为抄近路,我们选择了从它的正面爬上去。爬到离山顶大约还剩2米多高的地方,抬头望去,眼前兀然立起一面高高的石墙。犹豫片刻,大伙儿决定从这面石墙上攀上去。小伙伴挨个站在二哥的肩膀上爬上了山顶。轮到我时,站在二哥肩上,感到他浑身在抖颤。抓住头顶上的一棵小树,我顺势攀了上去。最后二哥独自攀上了山顶。

    一次类似攀岩的举动,是对我们勇气和智慧的考险。成年后,每想到此事,就觉后怕。那棵小树如果被连根拔出,我也许就命丧黄泉了。实际上,它差点儿就被连根拔了出来。虽然后怕,但和别人谈起此次经历,还是很自豪。不过,后来我和其他人爬马头山时,都是沿它的斜坡前行。儿时的无畏几乎丧失贻尽了。但看到一些英姿飒爽的军人从它的正面爬到山顶上时,少年的勇气便重新灌满我日渐衰老的身躯。

    呵,家乡的大青山,我愿天天与你相伴,倾听你的心声,感受你的力量。还曾为大青山的其他山峰和峡谷画过肖像画。在红山口的那幅彩铅画中,红山在燃烧,蓝天在燥动,绿草在狂舞;也曾在哈拉沁沟的深处,为暮秋的山涧画了一幅宁静安祥的画,并且为石灰岩开采工地画了一幅燥动不安的画。——寒霜染成的五花山的秋涧,明净的溪水缓缓流淌着,大大小小的白石块簇拥于溪水中,仿佛天生就长在那儿……轰隆隆,一阵震天的炮声响过,扬起了漫天白色粉尘,大大小小的石灰岩块飞起又落下……

    娇艳的杏花染红了山色,大山变得更加迷人。密密匝匝的杏花汇成花海。蜜蜂花间飞来飞去。花香醺醺,游客心里醉开了花。花开花落,杏树的枝头缀满青涩的杏子。“酸毛杏……”明晃晃的阳光里,老城深处,小贩们躲在阴凉地里懒洋洋地吆喝着。小麦黄熟之时,乌素图大杏紧跟着熟了。小贩们匆匆赶来收杏。“乌素图大杏,不甜不要钱!”旧城的大街小巷,这般直率甚至粗鲁的吆喝声随处可闻。

    溽暑苦人之际,大青山的五一水库、喇嘛洞、乌素图召、哈拉沁沟、小井沟等景色绝佳之处,游客纷至沓来。更有单位和团体游客成群结队地涌入高山清凉界。曾供职的那家工厂曾组织全厂职工去乌素图、小井沟等地爬山、玩“深山探宝”的游戏。乘坐的是敞蓬大卡车。满满的几车人,你挤我我拥你。尤其在坑凹不平的山路上行驶时,车子颠来颠去,人们都快被颠熟了,依旧咯咯地笑个不停。

    但若要真正体会大山的幽美,不妨邀一二知己同行,更不妨做一回“独行侠”。我曾多次独自漫游于大青山中。深山幽谷间,红的山丹花、紫的龙胆花、白的芍药花、蓝的翠雀花、黄的金莲花、玫瑰红的野石竹花,万紫千红、争奇斗妍。更有身姿轻盈的松鼠、嘎嘎怪叫的石鸡、色彩斑斓的山蝶幽谷中出没。小精灵一般地,松鼠们在陡峭的山岩上跳来奔去,一会儿就跑的无影无踪了。

    群山葳蕤,我与它们一同生长。从那些建在山坡或沟谷的庙宇里,从那些暮鼓晨钟声中,从那些石块与石块之间,群山丛生出思想。凝神坐在山石上,我聆听着来自大青山的教诲,仿佛坐成了会思想的石头。归隐者、参禅者、牧羊人,以及像我这样在山中寻幽探胜以及汲取力量的人,还有羊群以及各种动植物,都在大山温暖的怀抱里安憩。大青山容得下一切,是一座仁爱之山。

    沿山溪溯流而上,仿佛行进在历史久远的山水画廊中。途中,不仅可以尽享夏日赤足涉水之乐,更可观赏秀丽的山涧风光。不知用掉多少年,温柔的溪水才把坚硬的石头磨削成光滑的石槽和石板。使人想起了古代哲人对水的评价——水为至柔之物,然却能克刚。有了水,一切都变得滋润和活泛起来。溪流两岸才会生长着平原地带习见的柳树和车前草等植物。溪水中还生活着一种蛙儿和一种不知名的奇特小动物。

    大青山处于阴山山系中段,西起包头的昆都仑河谷,东至卓资县与察右中旗交界处的狄红岱河谷地,全长213公里,近于东西走向,山幅宽20——40公里。其现在主脊高度多在海拔2000米左右,最高峰达2337.7米。

    曾进入一个无名小山沟,有闯入原始密林的感觉。沟中林木繁茂,蓊郁蔽日,溪水流淌。老树根部腐朽后,倒伏在沟中,成为倒木。我跨过倒木,艰难地行进。来到一处小平坡上。溪水顺着石墙般的石壁淌下,流到小平坡上而后流到山脚下。久久地我捕捉着沟内外的声音。“叮咚,叮咚”,山溪淌水声回响着。一只山鸟蓦然飞起,发出一阵扑籁籁的声响。声音虽在耳畔,却仿佛来自天边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籁之声吧。

大雪过后,大青山披上了白色衣装。在城市的街道上,我眺望着它,感觉它正和我对话。这种对话,已延续了许多年。在长久的对视中,在石块与石块、树与树之间,我看到了大青山的丰富表情,听到了它的心跳。于是,我和大青山做着同一个梦——绿色的梦。大青山,家乡的山,我心中的父亲山。

附件下载: